读者故事|我人生中的三本词典
我有3本汉语大词典,犹如知己伴随平静流逝的岁月,与我时常交流谈心。
第一本是在1982年买的。
当时初中,在《少年文艺》发表了一篇小故事作文《亮光》,也算处女作吧。稿费10元,很高兴,差不多相当于当时住校一月的生活费了。
想了想,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用去了5.5元,然后花5毛钱要了一份食堂的红烧肉犒劳自己,再花1块钱买了一袋水果糖给舍友分享,又用5毛钱买了一盒香烟给父亲,兜里居然还剩了2.5元。
父亲欣闻,一边笑眯眯吃着烟,一边用钢笔在词典扉页上凝神写了“知识就是力量”几个大字,还有我的姓名。
这本词典距今35年了,硬质封套已损坏,内页已发黄,装订也有点松散了,并有缺页,还给我的孩子用过,是早已翻烂了。
不过,一直舍不得扔,父亲虽然不在了,但词典题字的那页还在,见了就能回忆起过去的往事,便觉得格外亲切。迄今它还待在书架上,虽基本不用了,但一直默默注视陪伴着我。
工作之后,又陆续买了两本汉语大词典。
几十元一本的,一在家里书房案头,便于我读书写作时备查。
一本在单位,单位的既自用又公用,特别当同事及学生遇到不解之处,或因某个字词发生争论时,只要翻开词典取证,大家便立时没了异议。
长期以来不管忙与不忙,有事没事,我养成了每天必须阅读的习惯。
家里较乱,书放的到处都是。写字台、沙发、茶几、餐桌、床头、阳台都有书刊,想看随手拿起就行。
这方便了我,可苦了妻子,每每打扫房间就得重新整理一次。
有时读写找不到书籍资料,我还冲她抱怨发火。
但放词典的位置是不会动的,读写中一旦遇见生僻或模糊不清的字词,需要立即向词典查询。
词典多年来就是我的助手和密友,与我朝夕相处,心念相知了。
现在许多人学习不爱翻词典,怕麻烦、图省事、走捷径,可能忽略了一些根本的方面。
这如同书法要从点撇钓捺做起,武功要从站桩运气练起一样,没有扎实的基础,谦逊的态度,学的招式再多,也许净是金外壳与花架子呢。
读书求学的过程中,自已也写点东西。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汉中日报》《教师报》《陕西青年》发过一些小文章。
想起大学时,有次去群艺馆拜访敬佩的诗人作家李汉荣老师,讨教文学创作的感悟途径。
记得言语不多的李先生建议:多读名著,最好把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通读一遍。
之后回校发奋读了不少书籍,可遗憾书海浩瀚没能读完。
那时浮躁而又狂热。不过用心写的习作在《衮雪》等刊登,尤其是1992年在《写作》发表了小说《心泉》,激动地跑到邮局买了10本,分送给亲友。
那个秋天我工作了,本来分到市内一重点中学的却被调剂到郊区。
教学一年后停薪留职去了广东,之后如浮萍漂泊江湖十几载,直到数年前返校重站三尺讲台。
岁月的滚滚河流总会冲激起一些深埋河床的东西,沿途曾经的际遇风景又会令人感慨万千。
近几年来我又与梦中的情人——文学,亲密触电了。
闲假读写,又开始与熟悉的老友——词典,频繁接触了。
有人曰:舍得是处世之道,也是高妙的人生境界。
窃以为该放的放下,该拿的拿起就不错了。
上学时语文老师把文学讲得很神圣,认为真正追求者应有一颗朝圣的心。
中途搁笔多年,在红尘中东奔西突,现在回想,其实是生活在给我上课呀,也是在给我们所有人上课。
生活在等我们醒悟,历史和现实在等我们思考。
正如案头厚重的大词典,熟稔的字词要常用创新,陌生的释义须理解钻研。
现在阅读渠道众多。传统的纸媒以外,电脑、手机阅读方兴未艾,我们都不自觉的卷入到这股潮流之中。
如微博、微信等不但信息海量,而且传播速度快捷。
与人知、与人趣、与人乐、也与人怨。
万紫千红里有凄风苦雨,百舸争流中也裹挟着泥沙俱下。
纸媒日益冷落,不少人疏离了书籍。
我于茫然之余也欣然加入了电子阅读,甚至兴起,劳动指尖浏览、点评、上传心得。且有不少文字被多家传媒推送,自已也下意识沉浸在被刷屏的喜悦中。
其实不但是我,周围很多人也参与其中,还建立了各种各样的交流群,要么加入要么被拉进群中。
群主一般都很热情且机智,暗中调度,大家在群里畅谈、沟通、点评、发泄、议论,言如泉涌,俨然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小世界。
这样一来,似乎用不着词典了,有什么疑义进电脑手机百度一下就OK了。
不过,我的词典没有蒙尘,因我大多动笔写,写好要时常修改,放一段时日还要展开看看。
一次,女儿私下说我最初的那本词典太旧了,又不用,不如扔了。
可当我看不见找不到时便大动肝火,后来母亲悄悄把它从废品箱里捡了回来,拭净递给我,我和母亲仿佛又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可惜,我亲爱的母亲四年前也走了。
母亲没甚文化,但先前报刊发表了拙作,我捧来给母亲轻声读时,她总是静静地听,面带微笑,不让他人在一旁说话打扰。
母亲仿佛听得懂一切,并理解其中的内容似的。还让孙子们好好读书学习。
她生前经常擦拭我的词典,尤其是那本最旧的留有父亲字迹的词典,母亲拂过灰尘之后,总要久久凝视一番。
母亲已与父亲在地下相会了。
她屡次擦拭的词典还亲切耐心地伴着我,正如母亲不厌其烦给我讲的一些陈年旧事,就象特选且封存许久的老酒,还在我心底沉淀深蕴,虽然一点也不时尚,但却是我珍藏的酵母,精神的源泉,不论何时何地,阴晴圆缺,都在我心里酝酿着做人做事的品质格局,浸染着一路走来的风景气象。
俩孩子接连考上大学后,我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新的汉语大词典,叮嘱读书遇到疑难就勤快查阅。
当然,对求知的学生我提议多读纸质书,尽量加强深阅读,起码备一本哪怕简单的《新华字典》。
大师王国维借研究诗词把人生概括为三重境界:
经常读写,翻阅词典,我的词典受时光熏陶,人脉感应,似有了灵性。
前晚给我托一梦来,曰:“诗文作品,有很多种类,很多层次。
读过毫无印象,只是拼凑语言完整结构,味同嚼蜡者为庸作。
披览之中有好句段,思维闪光点,但支离破碎,有脂粉味而无气象者为娇作。
一读即被吸引,读过之后还想再读,每读有新意。
如观灵秀山水,如闻浑然天赖,如赏精典纷呈的艺术,如品纯正的佳酿香茗。
有股精气神浇注其中,既悦爽耳目心魂,又在人胸中脑海萦绕,绵绵回味畅想不尽者便为佳作。(此类诸如曹雪芹、沈从文、汪曾祺、阿城、莫言、贾平凹、张炜等的文字,国外大家则不胜枚举)。”
末了,词典君还说:“读书、写作,不论做什么,如能以平常心对待,当快乐事去做,分享于大家,别太计较结果,不是很惬意吗?”
梦醒,顾盼屋内,微言大义的词典如佛端然于书案。
无数的词汇恍若从其中飞跃而出,熠熠闪现。
我隐约看到了过去父母的寄语,恩师的指点,挚友的诤言以及生活的教诲忠告。
轻抚词典,天地朗朗背书,鸟雀婉转歌唱。
静望窗外,旭日升腾而蓬勃粲然的生命光彩,淋漓泼洒在树木花草及远处的山川河流。
作者:王利群,笔名文若白,一介教师,文学硕士,有散文、诗歌、小说等多篇见于报刊及网络媒体。崇尚平实而优雅的文艺与生话。
实习编辑: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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