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幸运儿得到了第二本《刺杀骑士团长》全本试读本?|试读第 3 期
周末好,今天的“村上广播”将继续以缩减版的书摘形式,发布《刺杀骑士团长》试读第三部分。再次特别提醒:本书摘是经过编辑加工的删减缩写版,绝非全文,仅供好奇的读者朋友们先睹为快。
简体中文版《刺杀骑士团长》实拍图
在上周的“村上广播”之中(点击粗体字可回看),译文君问大家,你们觉得所谓作家的责任感,应该包括哪些元素,或者说,应该如何来实现作家应该承担起的责任?
以下是来自读者们的一些精彩评论:
景谦:
就像村上在耶路撒冷演讲中所说的那样,在一堵坚硬的高墙和一只撞向他它的蛋之间,作家会永远站在蛋这一边。我认为,身为小说家,最大的使命就是用美来触摸这世间的残忍或者美好。用理论一些的话来讲,就是将现实存在的事物凝练为美的意象,再通过审美的形式去书写虚构而真实的世界。而作品的完成,则有赖于读者的出场,对文本的接受最终成就了一部作品,一个作家。而读者也得到了审美的快感以及对存在的某种思考。这样,小说家也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辜负少年莫等闲:
作家承担的责任是什么?描述,引导,积极,想象,影响。 如何实现?通过文字,意识间的交流。用怎样的手法描写了什么?引导读者怎样思考?文章基于一种积极向上还是沉闷压抑的基调?可以想象到什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King Crimson:
谈起作家责任,感觉还是俄语作家深切,最近刚看完阿列克谢耶维奇的《切尔诺贝利的悲鸣》,纪实文学不用多说,全书都是沉重的现实和关怀,即使像布尔加科夫这样魔幻的作品也不难体会到那片大地从古至今的苦难和探索。而村上的反抗还是颇具东方形态的,含蓄下蕴藏着一种执着,坚定的要站在善的一方,弱的一方,被欺凌的一方,同情心自始至终萦绕在字里行间,也温柔也有力。
薛乃夫:
之前忘记在哪里看到一个作家说过:评论是会过时的,而故事永远不会。我觉得既然作为一个作家,就要尤其小心那些当代,显而易见的观点:它们是流行的,我们自小就听到大人把它们当作真理,而且我们身边所有的人也都毫无疑虑地接受了它们,所以我们很少想到要去质疑它们。一个好的作家,作品不应该是“流行的”,若这样,人们最后只会发现它们无用、过时、荒谬,因此把它们丢在脑后。
HuHu:
村上彻头彻尾地转变为小说家,是启笔《寻羊冒险记》的时候。也是村上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为何写作,作为一个职业作家能做什么。我觉得村上高墙与鸡蛋这一演讲很明显的道出了自己作为小说家的职责,这就是为什么从寻羊冒险记,出现了日本人羞于提起的南京大屠杀,之后的大部分小说中经常能出现村上对战争的反抗性思想,这就是"站在鸡蛋一边"的村上春树作为一个小说家的职责吧。在《我的职业是小说家》中,极少在媒体上露面的村上也明确表明了自己每年会有那么一次的在国外的露面,这是自己身着日本作家的职责。
未央:
难道有什么能比拯救这个词语更好地概括小说家的责任吗?他们拯救个体的心灵,使无数漂泊于地上的、裹挟着肉体的魂灵不至于随波逐流;他们拯救社会的心灵,使千千万万个时代不至于遗忘自己曾经的存在;他们拯救人类的心灵,使人类在暴力的压迫与谎言的迷雾中存活,不至于沦为与动物无异的生物。直面这世界与生具来的罪恶,拯救这扼杀生灵的沉默,这就是小说家的意义。
好,进入试读环节。今天依然会送出一份非常重磅的福利——全本《刺杀骑士团长》试读本!详细见文末。
《刺杀骑士团长》第 1 部《显形理念篇》
书摘三
文|村上春树译|林少华
- 声明:本文摘为缩减版,仅供试读,转载先请私信联系 -
阳台西侧面对狭窄的山谷,隔着山谷的对面是同这边高度相差无几的山峦。山峦斜坡上疏疏落落坐落着几座房舍,其中有一座分外引人注目的大型时髦建筑——大量使用白色混凝土和蓝色玻璃的类似“公馆”的三层房屋,荡漾着潇洒而奢华的气质。每天夜晚,蓝色玻璃深处都会不定时地亮起灯光。面朝这边的阳台上不时有人影出现,总是孤单一人。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加上大部分时候都是背部受光,但是我猜测是一位男性。今晚人影又出现了,和我一样坐在阳台椅子上,几乎一动不动。看样子和我一样望着空中眨眼的星星思索什么。我微微举起葡萄酒杯,隔着山谷想那个人送去同病相怜的寒暄。
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不久之后就会闯入我的人生并大大改变我的命运路线。假如没有他,我大概不会遇到后来这些形形色色的事情。与此同时,假如没有他,我也大概已经在黑暗中不为人知地丢掉了性命。我们的人生实在匪夷所思,充满难以置信的偶然和无法预测的曲折。发生的事情是否合乎情理,要经过时间的冲刷才能看清楚。不过,无论是否合乎情理,最终释放影响的恐怕终究是结果。在事情像棋子落下般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之后,要找出最初的起因变得相当困难。接下来我要讲的(必须作为最初的两颗棋子拿出来的),是对面山顶上那个谜一样的邻居和那幅题为《刺杀骑士团长》的画。先来讲那幅画。
住进这幢房子首先让我费解的是房子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可以称之为“画”的东西。不仅墙上没挂,储藏室、壁橱里也是一件也找不到。无论雨田具彦本人的画,还是其他画家的画,都一件也没有。墙壁都光秃秃的,完全没有钉子的痕迹。有一次我打电话给政彦,顺便说出了我的这个疑惑。政彦说他父亲不喜欢把自己的作品留在手里,一旦画完就让画商出售,不满意的作品就在院子里烧掉。至于别的画家的作品,以前在欧洲收过四五幅马蒂斯等人的尺寸较小的绘画。当时价格不高,现在增值了好多。父亲进入护理机构之前,交给要好的画商保存了。父亲就像一头孤狼,不喜欢他的同行,当然同行也不喜欢他。谈到雨田具彦为什么从维也纳回来后转向日本画,政彦说他父亲偶尔会谈起在维也纳的生活,但关于自己在绘画上的转向,他一直守口如瓶。政彦为此有些后悔,或许应该在父亲患病前问清楚才是,现在为时已晚。政彦还提到他父亲去维也纳之前,因为是富家子弟,英俊潇洒,又有绘画才华,不断有女性投怀送抱,因此也弄出不少风流事,全靠老家出钱摆平。但从维也纳回来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寻花问柳了,只在家专心作画。之后与一个远亲女子结了婚,生下了政彦。
我发现那幅题为《刺杀骑士团长》的画,完全出于偶然。夜里经常从卧室房顶阁楼传来很小的“沙沙”声。这声音既不同于老鼠之类的小型啮齿动物行走的声音,又不同于蛇的爬行声。虽然也没吵到夜不能寐的程度,但房子里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总让我感觉放心不下,担心是什么对房子有害的东西。我四处查看,最后发现客卧里面的立柜上方天花板上有个通往阁楼的入口。我从储藏室拿来铅制梯子和手电筒,推开入口盖,爬了上去。在阁楼上,我看见了一只灰色小猫头鹰悄悄躲在梁上的暗处,正在闭目睡觉。它应该是从朝北的通风口进来的,盖在通风口上的铁丝网破了一个足够它进出的洞。就是它弄出了“沙沙”声。我关掉手电筒,静静观察这只美丽的生物。
过了一会儿,就在我准备返回楼下的时候,发现阁楼入口旁有一个大包裹。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幅包好的画。用褐色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还缠了几道细绳。我小心地拿起包裹,分量不重。包装纸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估计很久以前偷偷放在这里的。细绳上用铁丝牢牢固定着一枚标牌,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刺杀骑士团长”,字体一丝不苟,大概是画的标题。这到底是怎样一幅画呢?为什么雨田具彦把它藏在阁楼里呢?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拿上画,对着猫头鹰挥了挥手,离开了阁楼。
我没有立刻打开这个褐色包裹,而是把它靠在画室墙壁上,盯着它看了好几天。一开始我不知道自己擅自打开是否合适,但反复思索后,我终于下定决心一探究竟。不知道包了多少层的褐色包装纸下,有一幅用柔软漂白布包着的镶在横置长方形简易画框里的日本画。我把画放在画架上,退后几步细看。
毋庸置疑,这幅画出自雨田具彦之手,不折不扣是他的风格。上面画的是飞鸟时期打扮的男女,但令我震惊的是,画面充满暴力,几乎令人屏气敛息。据我所知,雨田具彦的作品描绘的大多是仿佛撩拨乡愁的平和安谧的画面,从未涉及过如此狂暴的题材。这幅画里流淌着大量的鲜血,相当逼真。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手握沉甸甸的古代长剑,看上去正在进行个人之间的决斗。年轻男子蓄着漆黑的一小条唇须,身穿浅艾蒿色紧身服。年迈男子一身白色装束,蓄着丰厚的银须,脖子上戴着一条串珠项链。年轻男子把剑深深刺入年迈男子的胸口。年迈男子的剑从手中滑落,但尚未完全落地。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色装束。他的嘴痛得扭歪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万念俱灰地瞪视着虚空。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但真正的疼痛尚未到来。年轻男子的眼神极为冷酷,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对手。他眼睛里没有悔意,没有困惑和怯懦,也没有兴奋。瞳仁是那般冷静,眼睛里只有迫在眉睫的一个人的死,以及自己确切无疑的胜利。四溅的血不过是其证明罢了,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情感。另外,这幅画里还有几个人在旁边注视着这场决斗。一个是年轻女子,身穿雪白的高级服装,头发向上梳起,戴着大大的发饰。她的一只手放到嘴前,嘴微微张开,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去似乎正在屏息敛气,即将大放悲声。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服装不那么气派,黑乎乎的,饰物也少,脚上穿着简单的草鞋。好像是一个仆人,但又不知道是谁的仆人。他没有带剑,只在腰部别一把短刀样的东西。矮个头,敦敦实实,下巴蓄着浅淡的胡须。左手像事务员拿文件似的拿着一本类似账簿的东西,右手像要抓取什么似的伸在空中。和年轻女子一样,他的脸上也不容怀疑地浮现出惊恐的表情。还有一个奇妙的目击者。那是一位男子,好像正文下面的注脚似的位于画面的左下方。地面上有一个正方形的木头封盖,男子把它顶开一半,从里面伸出脖子。封盖让我想起这座房子里通往阁楼的入口盖,形状和大小也一模一样。男子在那里观察地面上的人。飞鸟时代的地面上开了一个洞穴,还装有盖子,这是一件讲不通的事情,而且从里面探出脑袋的男子的模样也十分奇怪。他长着弯茄子般异常细长的脸,满脸黑胡子,头发长长的乱蓬蓬的,看上去像极了流浪汉或者远离尘世的隐居者,也有点像呆子,但他的目光敏锐得足以令人吃惊,甚至可以从中感受类似洞察力的东西。他也注视着决斗,但对于决斗结果似乎并不吃惊,好像理所当然。他好像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也好像出于谨慎,正在确认事件的细节。女子和仆人都没有察觉身后长脸男子的存在,他们的视线被激烈的决斗紧紧牵住了,谁也没往后看。
姑且不论我对画里的人物有太多疑问,首先这幅画的题目已经让我困惑不已。身着古代服装的老人的模样,怎么看都与“骑士团长”不符。“骑士团长”显然是欧洲中世纪或近代的东西,日本历史上并不存在这样的职位。然而,“骑士团长”这一次说法微微刺激了我的记忆。我猛地想了起来:莫扎特的歌剧《唐璜》!这幅画中的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就是浪荡公子唐璜,被刺杀的年迈男子是身份尊贵的骑士团长,年轻女子是骑士团长的漂亮女儿安娜·唐娜,仆人是伺候唐璜的莱波雷洛,他手里拿着的一本厚厚的账簿,里面记录着主人唐璜迄今为止占有过的女人的姓名。唐璜千方百计引诱安娜,被安娜父亲发现后,与他进行决斗,并一剑刺死了他。非常有名的场面。雨田具彦把莫扎特歌剧《唐璜》的故事背景改到飞鸟时期。我承认这种尝试挺有意思,但目的何在呢?还有为什么把这幅画特意层层叠叠包起来藏在阁楼里呢?还有那个长面人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莫扎特的歌剧里并没有这个人物,显然是画家出于某种意图加上去的。另外,歌剧中的安娜其实也没有目睹父亲被刺死的场面。她一开始去找恋人奥塔维奥骑士求救,在赶回决斗现场后,才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父亲。雨田具彦做这些改动究竟是为什么呢?
此后的几个星期,我经常坐在画室地板上,一边听歌剧《唐璜》的唱片,一直百看不厌地盯着《刺杀骑士团长》。我完全没有画画的心情,甚至茶饭不思。这幅画无与伦比,鼓涨着非同寻常的力度,充满着启示性,直指欣赏者的心魂深处。但据我所知雨田具彦的任何一本画册里都没有收录这幅画,也就是说世人还不知道这幅画的存在。如果公开,它无疑会成为雨田具彦的代表作之一。
经纪人打来电话,说有一位客户指名找我画肖像画。他也知道我已经决心不再以此为业了,但因为客户开出的报酬好得离谱,而且除我以外其他肖像画家都免谈(好像曾经看过我画的几幅肖像画),所以他特地来问我愿不愿意再画一次。由于客户委托律师来询,客户的真实身份,年龄也好性别也好,经纪人一概不了解。关于肖像画,客户只有一个条件:希望以他为模特,面对面完成肖像画。我说自己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一下,然后道谢挂断电话。
由于无事可做,我又走进画室打开灯,坐在地板上,盯着《刺杀骑士团长》。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我把这幅画彻头彻尾看遍了。我凑上前去,认真检验每个细节,尤其是五个人物的脸部表情。我拿起铅笔,想把他们的表情精准地速写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对日本画上的人物进行速写,比想象中困难。日本画一来以线条为中心;二来较之立体,更倾向于平面,较之现实,更重视象征和符号。所以,把日本画转化为西洋速写从本源上来说就是相当困难的。我在画了一阵子后,开始心想隔了这么久再画一次肖像画或许也不坏,反正我现在什么也画不出来,何况报酬如此可观,让我动心。我给经纪人打电话,说我打算接受这次肖像画的委托,但仅此一次。经纪人自然相当高兴,他告诉我,客户好像知道我住在雨田具彦家,而客户自己就住在附近。一瞬间,我瞠目结舌。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选择我的理由?我无从了解。我甚至担心客户是我交往的人妻的丈夫,但又觉得不合情理。最后我决心姑且随波逐流。如果对方别有用心,那我也将计就计吧!
(本期试读完)
照例将有十份小礼物送出
除了上图中的村上春树纪念徽章
还会有《刺杀骑士团长》主题挂耳咖啡、新书试读本(非全本)哦
另外,将送出第三本
全本《刺杀骑士团长》试读本
请注意这本可是全本哦
本期互动话题
书摘中有一句话:“我们的人生实在匪夷所思,充满难以置信的偶然和无法预测的曲折。” 村上作品里面的经历奇怪的人物不少,您印象里,哪一个主人公的人生最让你觉得匪夷所思呢?
留言有效期至 2018 年 2 月 6 日 24 时
因为临近春节快递公司已经开始停发
以上赠品我们将统一在春节后第一时间寄出
1 月 25 日第十五期村上广播的互动读者中
获赠纪念章 + 挂耳咖啡 + 试读本(非全本)的十位朋友是
景谦、辜负少年莫等闲、King Crimson、薛乃夫、HuHu
珠穆朗玛方、Tina、春娇、Orange 魚、雪山
获得送出的第二本全本《刺杀骑士团长》试读本的读者是
未央
还请尽快发来您的真实姓名、地址、联系方式
继续送你们一张村上的照片
似乎是准备进课堂讲课的村上君
本期“村上广播”到此结束,我们下周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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