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早推送就是来提醒:亲,你今天要用的情书还来得及改改……
“我信这些东西。当我们遇见心上人,我们的心灵会有一部分像个历史学家,带点儿书呆子气,会想象或者记起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曾经和她在不经意中擦肩而过。就像克里夫顿也许一年前在哪里为你开过门,却错过了自己的命运。然而我们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必须为那个人做好准备,所有的分子都朝同一个方向奔去,于是欲望升腾。” 摘自|迈克尔·翁达杰《英国病人》(丁骏 译) 在准备这篇关于“情书”的主题文章时,翻到了这段迈克尔·翁达杰小说《英国病人》中主人公的独白。所谓“身体每一个分子都升腾”,其实说白了,跟“恋爱中的都是傻子”一个道理。 在我们进化为“社交软件人”之前,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书信;而书信中有一种分类叫:“情书”。作为专业写字的作家、小说家,他们在自己的作品中,或者自己的书信往来中,也留下了无数经典的文字。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在这里与大家分享其中几段。 |
有非常多的朋友喜欢这本简·奥斯丁(Jane Austen)的《劝导》(Persuasion)。
《劝导》是奥斯丁短暂人生中完成的最后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女主角安妮·艾略特(Anne Elliot)在十九岁时被家人劝服,放弃了与弗雷德里克·温特沃思(Frederick Wentworth)的婚约。 十年过去,奥斯丁又把他们重新放在了一起,此时人们发现,其实两人从未真正忘记过对方:
这一刹那在安妮心中激起的万千思绪,几乎难以形容。这封信显然就是温特沃思上校刚才匆匆折起的那一封……决定着这个世界能赋予她的一切!……安妮贪婪地读着下面的文字: 我再也不能默默地听下去了。我必须用我力所能及的方法来同你谈谈。你刺伤了我的心。我又伤心,又企望。请别对我说为时太晚,也别说这种珍贵的感情已一去不复返了。我再次将我自己奉献给你,比起八年半前几乎被你撕碎的心,现在我的心更属于你。你不能说,男人比女人健忘,也不能说男人的爱情消亡得更早。我一直爱着你。我可能曾经不公正,也可能软弱而喜欢抱怨,但从不朝三暮四。我到巴思来只是为了你。为了你一个人,我朝思暮想,搜尽枯肠。难道你还没有发觉,还不理解我的心么?我觉得,你对我的感情一定非常了解,要是我能同样看出你的真实感情,我连这十天也不会等待。现在我简直难以下笔。时刻响在我耳边的一切,使我不能自持。你虽然放低了声音,但我能从你的声音里分辨别人听不出的口气。你善良,你出类拔萃!你的确能公正地对待男人。你的确相信有的男人也有忠贞不渝的爱情。那就请相信,我就具有这种最热诚,最坚贞不渝的爱情。 弗·温 我不知道命运如何,而我却该走了;但我会回来的,或者尽快找到你。一句话,一个眼色,就足以决定我今晚是登你父亲的家门呢,还是就此永别。 (以上引自上海译文出版社裘因译本,略有删节) | ||||
简·奥斯丁《劝导》 裘因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与妻子薇拉(Vera)之间的通信,几乎从他们认识开始,一直持续到纳博科夫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1923 年至 1975 年,纳博科夫在欧洲各国寻找出版商、教职和居留许可,薇拉则留在柏林。两人间的通信后来被收在书信集《致薇拉》(Letters to Vera)中。
这对夫妻之间可能存在着不忠或其他情感障碍,但是阅读这些信件,却让人感受到什么是永恒之爱,让人相信一切问题都能被克服。甚至偶尔还能看到纳博科夫所表达的、对妻子的崇拜:
我的温柔,我的幸福,我能为你写什么呢?多么奇怪,虽然我的写作驱使笔在纸上行走,但我不知道怎样告诉你我多么爱你,多么渴望着你。如此心烦意乱——又如此平和安详:阳光下白云舒卷——幸福多多。我随你而动,因你而动,燃烧并融化——全身心地追随着你,如同白云悠悠,空灵、飘逸、轻盈和平稳,千姿百态又色彩各异——我的难以言说的爱。我无从表达这些云彩般的感受。(引自唐建清译本) | ||||
纳博科夫《致薇拉》 唐建清译 人民文学 / 99读书人出版 |
似乎有这么句话说:等待是最长情的告白。伊恩·麦克尤恩(Ian McEwan)在长篇代表作《赎罪》(Atonement)中就安排了一段三年半的等待。三年半,说长不长,但也绝对不算短。
因为战争,塞西莉娅(Cecilia)和罗比(Robbie)在熬过这段等待的时光后,依然只能天各一方,靠书信倾诉彼此的思念。但在书信中能读到的,是那段往事在这对年轻爱人身上留下的刻骨伤痕:
塞西莉娅从 1935 年 11 月罗比被判刑时就再不和她的父母、兄弟姐妹说话了。她不愿给他们写信,也不让他们知道她住在哪里……不要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罗比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多么爱她的哥哥,她和家里人是多么亲密,那房子和花园对她有多么重要。他是再也回不去了,可是一想到她是为了他而摧残她自己,他就寝食难安。训练了一个月后,他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她。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话题,但这一回事情渐渐明了了。 她回复说: “他们伤害了你,他们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爸爸。他们毁了你的人生,也就毁了我的人生。他们居然宁愿去相信一个白痴一样的歇斯底里的小女孩的证词。……既然我已经和他们决裂,我也开始明白他们愚蠢的根源是势利。……他们只要自己的事情不受打扰就行。 “我知道我听上去满腹怨气的。可是,我最亲爱的,我本不想这样。说实在,我对自己的新生活和新朋友真的感到很满意。如今我能感到呼吸的畅快。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为了你而生活了。现实一点考虑,你和他们之中我必须二者选一。怎么可能兼得呢?我早做了选择,从未犹疑过。我爱你。我完全信任你。你是我最宝贵的人。是我生存的理由。西。”(以上引自上海译文出版社郭国良译本,略有删节) | ||||
麦克尤恩《赎罪》 郭国良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
不过,爱人之间的通信,毕竟还是甜蜜与幸福占多数,尤其是当两人之间达成一种互许的一瞬间。而如果这种承诺只有你和我才懂,那更是一种最美妙的感觉。
还记得列夫·托尔斯泰(Leo Tolstoy)在《安娜·卡列尼娜》(Anna Karenina)中留下的这串密码吗:
К,В,М,О:Э,Н,М,Б,З,Л,Э,Н,И,Т
以及:
Т,Я,Н,М,И,О
这段往来于列文(Levin)和吉提(Kitty)之间的俄语字母,正是一种情人间默契达成的约定:
“我早就想问您一件事。”他直盯着她那双温柔而又惊慌的眼睛。 “您问吧。” “瞧,”他说,并且写下一句话的所有单词的第一个字母:к,в,м,о,э,н,м,б,з,л,э,н,и,т ?这些字母所代表的意思是:“您曾回答我:这是不可能的,意思是指永远呢,还是指当时?”列文实在吃不准,她能不能明白这个复杂的句子;但是他望着她的那种样子,分明在说,他的命运就取决于她是否理解这句话。 “这是哪个词儿?”列文指着代表永远一词的字母 н 说。 “这个词是永远,但这不是实情!”她说。 他立刻擦掉了写的字母,把粉笔递给她,便站起身来。她写了下列字母:т,я,н,м,и,о。……列文突然喜笑颜开: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时我不能不这样回答。” 他用询问的目光怯生生地望望她。“只是当时吗?” “是的。”她的微笑回答了他。 “那现……那现在呢?”他问。 “那您就念吧。我把我的希望说出来。我衷心希望!”她写下每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ч,в,м,з,и,п,ч,б。意思是:“希望您忘记和宽恕过去的事。” 他用紧张得发抖的手指抓住粉笔,把它折断,然后写下下列句子的每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我没有什么可忘记的、可宽恕的,我一直爱着您。” 她一直含笑望着他。“我明白了。”她小声说。 他坐下来,又写了长长的一个句子。她全都明白,立刻拿起粉笔,马上答复他。 他好久没有看懂,她写的是什么意思,不时地望望她的眼睛。他幸福得一时糊涂起来。他怎么也猜不出她写的字的含意;但是从她那双闪烁着幸福光辉的迷人眼睛里,他看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于是他写了三个字母。他还没有写完,她就随着他手的动作读起来,接着自己把它写完,并写下了回答:“是的。”…… 在谈话中,他们什么都说了。吉提说她爱他……(以上引自上海译文出版社译本,高惠群、傅石球等译,略有删节) | ||||
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 高惠群、傅石球等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
有靠密码传情的,就有写大白话的。在爱人面前人人平等,哪怕你是大文豪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能让这位硬汉变软萌的,除了(几任)太太,大概也就只有喵了。
在海明威致(第一任)妻子哈德莱的信中,海大师化身撒娇的病宝宝:
1922 年 11 月 28 日,瑞士洛桑 最亲爱的维奇: 我很难过你病得这么惨朽。我也犯着同样的病,从胸腔里咳出绿里带黑点的玩意儿。咳嗽得厉害,痛苦得很。神气十足的上司用百万条手绢,而我只用四条。对我辈小整洁来说当然很糟。我很高兴莱提霞照顾你,但感觉应该我来干。天啊,我但愿跟你一处,小可怜扑。 你赶快来吧。即便你说身体不好无法出门我也想让你来,你知道为何。求你了,维奇,你知道我要你,不想拖延。……你知道你是可以飞来的。你想到过飞来吗?为什么不飞呢?…… 最亲爱的维奇我爱你——你写的信最好看。无论怎样,我们两人都感冒了,本月没浪费多少时间;也许你还病得挺重。……我们要睡在一起吗?假如我这周辞职,你在第戎见我好吗?提前一两天告诉我。我得给你电报,让你给我寄登记了的护照。亲爱的小羽毛蓖麻油咪咪,外带呕吐物,我觉得真可怜,我要哭了。 我是你的小蜡玩偶。(以上引自上海译文出版社潘小松译本,略有删节) | ||||
《海明威书信集(1917 - 1961)》 潘小松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
有撒娇卖萌的,当然就有少儿不宜的。比如写起情书来吓得死人的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乔老爷。吓人到什么程度?请看我和责编的对话:
赤裸裸地暴露了自己和编辑在文学境界上的天差地别……
在 1909 年 12 月 8 日于都柏林写给妻子诺拉的信中,乔伊斯直接称妻子为“我甜蜜的婊子似的小诺拉”、“肮脏的小姑娘”、“我的小屁虫诺拉,我肮脏的踩蛋儿的小鸟”……而通篇关于男女之事毫不掩饰的描写,也真是够了……
所以,编辑老师特意给选了下面这封在“露与不露”之间达到微妙平衡的信:
1909 年9 月 7 日 都柏林 我沉默的小诺拉 我的诺拉宝贝,我要你把我给你的所有的信通读一遍。有些信丑恶、淫秽、野蛮,有些信纯洁、神圣、富有灵气:总而言之,都是我自己。我想你现在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了吧。你再也不会跟我争吵了,是吧,亲爱的?你要使我的爱永葆生机。今晚我累了,我最亲爱的,我想在你的怀里睡觉,不给你做任何事,只是在你的怀里睡觉,睡觉。…… 我希望你每天服用那些可可,我希望你那小小的身子(或者毋宁说是某些部位)变得丰满一点。此刻我想到你那小姑娘似的乳房就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可是我一想起你那瘦削的肩膀,小姑娘似的四肢,我的心就充满了柔情。你是个大捣蛋鬼!你把两腿间的毛剪掉为的是看上去像个姑娘?我希望你穿黑色内衣。我希望你能琢磨怎样才能讨我喜欢,怎样才能煽起我对你的欲火。这样,最亲爱的,你就会,我们就会快乐,我觉得。 归程将是多么漫长,可是我们的第一次亲吻又是多么辉煌啊。你看见我时,不要哭,亲爱的。我要看见你的眼睛美丽闪光。…… 你爱我,难道不是吗?你现在会把我搂进怀抱庇护我,也许还会怜悯我的罪过和愚蠢,会像引导一个孩子那样引导我。 吉姆(以上引自上海译文出版社蒲隆译本,略有删节) | ||||
《乔伊斯书信集》 蒲隆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
最后,用什么结尾呢?先看一段视频吧:
这是由已故的著名导演安东尼·明格拉(Anthony Minghella)执导、根据加拿大作家迈克尔·翁达杰(Michael Ondaatje)小说《英国病人》(The English patient)改编的同名电影中的片段。
这段视频是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 Binoche)饰演的汉娜,为拉尔夫·费恩斯(Ralph Fiennes)饰演的卡拉瓦乔朗读凯瑟琳(克里斯汀·斯科特·托马斯Kirsten Scott Thomas饰演)留下的一封信。在书里面翻了一下,似乎没有找到这段。好在搜到了电影中的这段台词,与大家分享(为了不煞风景,咱就不献丑翻译啦,请自行体验信中的那份感情):
My darling, I'm waiting for you — how long is a day in the dark, or a week? The fire is gone now, and I'm horribly cold. I really ought to drag myself outside but then there would be the sun… I'm afraid I waste the light on the paintings and on writing these words. We die, we die rich with lovers and tribes, tastes we have swallowed, bodies we have entered and swum up like rivers, fears we have hidden in, like this wretched cave. We are the real countries, not the boundaries drawn on maps with the names of powerful men. I know you will come and carry me out into the palace of winds. That's all I've wanted — to walk in such a place with you, with friends, on earth without maps……
(完)
以上部分资料编译自:electricliterature.com
原标题:11 of the Best Love Letters in Literature, Both Fictional and Not
作者:Dani Spencer
如需转载还请私信联系
今天是情人节
又是鸡年最后一次正儿八经的推送
在这里祝大家
情人节快乐
以及拜个早年
愿译文的读者们
春节快乐
新春吉祥
重磅新书信息
点击封面可看详细
《刺杀骑士团长》
第一部显形理念篇
第二部流变隐喻篇
[日] 村上春树|著
林少华|译
村上春树时隔七年长篇巨著
关于创伤、内省、对峙、重生的力量之作
2017 年度日本小说类榜首
一幅藏匿于阁楼的惊世画作串起二战创伤与现实吊诡
童年的痛失、家庭的破碎、战争的创伤
夜半铃声和古庙洞穴
不请自来的骑士团长……
面对无法挽回的失去,
他告诉我们,
回到洞中。
直面无以名之的恶。
《刺杀骑士团长》正火热预售中
长按下图二维码可至预售页面
三月全面上市
敬请期待
上海译文
文学|社科|学术
名家|名作|名译
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
或搜索ID“stphbooks”添加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