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谭|一碗鸡汤
发布会结束了,休息一日,反刍了最近许多事情。反思自己,回顾过去,看着年轻人们,感慨良多。这种感觉像极了六年级时候的我,羡慕初中生——高大的个子,更美丽的校服,更有意思的课本。巴望着成长,却又对成长路上的未知充满了胆怯。这种感觉令人兴奋而迷茫。
又是一年毕业时
1.能吃是如,阿弥陀佛
六月份,又该有一批人从学校收拾东西滚蛋了。这话说得挺直接,但反映的也是现实。回想2015年的6月份,当自己拖着行李走出师大校园的时候,回首望去,全都是四年前一脸懵懂钻进校园报到时的样子。离开北京的火车改变了我与北京的物理关系,但深藏于脑海里的化学反应,却整整花了三年才逐渐开始变淡。你开始接受自己不会继续读书这个现实,开始油盐酱醋,而不是阳春白雪。
每次回师大碰到师兄,他们都会拉着你看半天,说,“沧桑了啊,宇鹏。”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笑一笑。按道理,我是很不喜欢别人说我沧桑了,但既然师兄这么说,必然有师兄的道理。镜子里的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生变化呢?有。比如,脸胖了,发际线后移了,运动变少了,从踢足球的人变成了一边看球赛一边扎啤小龙虾的人。
和女朋友吹牛逼,都得拿着大学的照片,说,“你看,那个奔跑的人是我。”女朋友看了看如今的我,表示难以置信,我的身材也给足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空间。
刚入学时候,体重是120斤,等我毕业时候,已经到了135斤,这几天称了称,140斤。
能吃是福,阿弥陀佛。
2.毕业与及时行乐
直到今天,对于毕业那天最深刻的感受,可能用一段话就可以总结,主题为燥热。
北京六月份末期气温也升高了,穿着学士服总是有点闷。阳光是哑太阳,昏昏沉沉,似乎是前一晚的毕业酒还没清醒。学士帽子扔出去,大家合影,大叫一声,“父子最帅”。哦不,是“夫子最帅”。
我们的班主任,作为我的精神榜样之一,被同学们尊称为“夫子”,其实与大伙亲如兄弟,有时却又像父亲。我这么说,他一定会不高兴(人家很年轻)。但当你挂科,当你遇到了苦难,当你摆不平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夫子比你还着急。还记得毕业前的最后一班会,夫子戴着墨镜走上讲台,我们挺好奇,这讲话为什么戴墨镜,夫子却说,“我不希望你们看到我发表告别感言时的眼睛”。
足够伤感,也足够文艺和真诚。夫子给足了同学们想象的空间,墨镜后面的眼神中,究竟荡漾着什么呢?是四年一晃而过的感叹,还是丝丝不舍,抑或是“立身却在生平”的希冀?
2011级的毕业晚会,有一位姓黄的女老师,上台给大家读了一封,写给毕业生的信,内容是真把我感动了。强忍着泪水,全场沉默,静静听着,老师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好听,后面的屏幕上,是星光斑斓的银河和湛蓝色的天空。那一刻,我觉得学校生活是美好的,我是多么不想从这里离开啊,虽然我在这里从来没有找到过些许存在感——自认为迷失的四年,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份可以安放内心的归宿。
还有毕业赠言,视频里快闪过每个院代表人物的一句话,轮到了凯哥,压轴的,最后一句,凯哥只说了一句,“祝所有师大2011级毕业生,好好享受人生,及时行乐”。全场掌声雷动。
四年后的今天,再回忆,凯哥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我们都在各行各业从事着自己引以为乐的工作,即便有时现实惨淡,内心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乐趣的追求。
人一辈子,能发现自己会因何而快乐,已是无量功德。
3.人生中的一课
回想自己刚毕业时,拿过最低的工资,是一个月1600元钱。
我记得很清楚,当工资打到帐面的时候,我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晚上约了几个朋友吃饭,吃到半截吐了,与其说是吃吐了,不如说是喝吐了。那个时候,总感觉杯酒浇忧愁,却从不想着如何从根本改变问题。不想办法,忧愁依旧是客观存在。
HW是单位一个哥么,YS也是。那晚上H看我情绪不对,就带着我绕着环线开车兜风,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开始和我谈话。“你这才算什么,当年我刚出来,和你现在的工作条件比,差远了,吃过太多苦,甚至拿得还不如你现在的多。”H有些激动,北方夜晚的风钻进了车里,吹在微醺的脸上,我夹着烟,沉默不语。H回忆了自己头十年的奋斗历程,从点滴到河流,从基层到后来靠自己能力逐渐改善生活。
刚毕业没多久的我,对于他的话,敬畏而陌生。里面的生活与经历,我从未体验过,甚至,我的眼光只局限于,这么点的工资,如何让我支付这个月的房租。我没脸和家里要钱。
H说了很多,总的意思,希望我能卧薪尝胆。我很感激H,在自己如此脆弱的夜晚,能推心置腹的讲述自己的故事,只为了朋友能宽心。前进路上遇到的帮助过你的人,批评你的,赞扬你的,拉了一把你的,踹了一脚你的,都要感激。没有他们,没有成长。
H把我送回了家。我在租房下面的院子里逡巡了好久,因为我实在拿不出一分钱交房租了。我掰扯着手中的手机,想按下熟悉的号码,却又不敢。真丢人,自己一遍一遍和自己说。
人穷志短,电话还是拨通了。对面是母亲的声音。“孩子,怎么了。”我憋了好久讲不出来。那头母亲继续问,“孩子,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我还是不敢讲,没有勇气。
“你怎么了,直说么,没事。”母亲在那边有些着急。
我没绷住,直接哭了,说,”妈,我没钱了,这个月只发了1600,房租都付不起了,儿子觉得自己很丢人,对不起你们。“当时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这么多年要强的嘴脸,彻底在这方寂静的院子里崩塌了。
”嗨,这是什么事儿,你缺多少钱,给你打过去。“母亲和没事儿人一样,”这有什么可哭的?“我说,”我觉得很丢人,毕业了不该和家里要钱。“母亲更乐了,”你从小吃穿用度,不都是家里出的吗?这时候觉得自己没面子了?小时候怎么不觉得?有困难就说,硬撑着干什么?“
唉,世上还是妈妈好。通话结束以后,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头顶上是一轮明月,石凳上是没出息的自己。相映成趣。吹过的牛逼啊,在这一刻消弭得荡然无存。
我该做些什么?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了。那一年,我24岁。谢谢人生给我上了很有意义的一课。
于是,一切就像是太胜的诗中写的,”醒来,已是清晨和南方”。
我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世界。
来谭·LIGH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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