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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衍艺,在画板上种植的女作家 | 悦读

2018-02-08 17:08栏目: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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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北航艺术馆“文心衍艺——当代女作家五人艺术联展”展出了作家徐小斌、冯秋子、林那北、李舫、崔曼莉创作的文人书画作品,与传统书画不同在于,她们的新一代文人画,不再以传统梅兰竹菊为主题,却或构思精巧,或内涵丰厚,或张扬与内敛并存,这一切都源自于她们不同的人生经历。


比如林那北,从小受到身为国画老师的母亲熏陶,研习画作,但多以国画、油画为主,因要构思一篇关于大漆工艺的小说,开始亲自学习漆画,直至能熟稔的将蛋壳化作漆画中璀璨的星辰。今天推荐的这篇文章来自作家兴安,在他讲述中,我们似乎可以亲见一位女作家从文学延伸到画作上的非凡意趣,而这,也是我们希望分享的文学生活的一脉。



作家 林那北


画板上的种植

文 | 兴安


写林那北的文章有两个难点:一是我真的不是特别熟识她,甚至我们都没有一起吃过饭,面对面地聊过天,她的作品我也只读过一本散文集《屋角的农事》,作为一个文学评论者和编辑,这个难点或许不可原谅;第二个难点是我几乎不懂漆画——不懂又不可装懂,只好现学现卖。但是我们也有个共同点,就是我们在从事的文学工作之余,对艺术对绘画有着相似的经历和几十年没有磨灭的“初心”。


这几年作家玩书画的越来越多,这不奇怪,自古文人就是以毛笔为工具,撰文赋诗,而文章诗词好的文人,几乎没有不是好的书法家的,当然“书法家”这个行业当时并不存在,是现代人追加命名的。所以作家写写毛笔字玩玩水墨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不是赶时髦,恰是人间正道,是对中华传统书写形式的一种回归和延续。


《春天》(漆画)


前面说了,我与林那北在少年时代都有过美术基础训练,但是当我们在不惑年纪之后重拾画笔时,我选择了水墨,她却选择了漆画这种难度很高、对我等来说几近冷门的艺术形式。众所周知,漆画最早属于工艺美术的范畴,更近实用美术,比如壁饰、屏风、壁画,还有漆器等都是它最初的存在形式。漆画的主要原料来自漆树,将树皮割开后,流出的白色黏性乳液,加工成各种色彩,做成涂料。除漆之外,漆画还可以金、银、铅、锡以及蛋壳、贝壳、石片、木片等为原料。漆画的最大优点是保存期长久,可以耐热耐潮以及抵御某些化学物质的腐蚀,新石器时代河姆渡遗址出土的朱漆碗,距今已经七千年,但上面的色泽依然可以清晰分辨。而我们常用的宣纸,它的寿命应该最多不过两千年,因为自唐代造宣纸以来,距今差不多也就1500年,而西洋的油画更晚,始于十五世纪,距今也不过八百年。


“中秋”主题油画作品


所以,设想一下,当书法画的水墨或者油画丙烯,在一千年以后开始面貌模糊无法保存的时候,林那北的漆画却依然如新,而且还有机会流芳后世,这是多么让人艳羡的事情啊。当然,漆画并不是你想玩就可以玩的,它的另一个特点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那就是有些人身体会对它过敏。听林那北说,从事漆画职业的前提条件是抗过敏,不然你一触到大漆就会手臂起疹,脸部红肿,瘙痒入骨。林那北似乎天生就是干漆画的料,大漆的过敏反应与她无关,她自嘲兼自得自己皮厚,百毒不侵。因此,除了写作,漆画制作应该是林那北最倾心也最满足的一个工作。正如她在《在漆香中慢慢安静》中写的:


“我显然很快被这种奇特的液体迷住了,它可以那么柔软地流淌,又可以如此坚硬地凝固,对环境气温以及湿度不近人情地苛求,但只要你稍加用心,它又往往有超乎想象的完美呈现,剔透得宛若珠宝。”



在去年春天的北京地坛“见画睹字”五位女作家的书画展上,我看了她的几幅作品,与众不同。我知道一些中国传统的漆画,也在日本走马观花地看过那里的漆画屏风。漆画确实有水墨与油画无法比拟的魅力,首先是大漆的半透明性,这是漆画颜料与其他绘画颜料最大的差别,所以一件好的漆画,它所呈现的柔和、神秘,甚至朦胧与迷幻的质感,确实让人着迷和惊叹。林那北的漆画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相对写实的花鸟树木,房舍河流,比如《繁花》《奔放》;一类是抽象的,线条粗犷落笔大胆,很有想象力。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她的抽象作品,比如《人像系列》《早春系列》《欢藤》《夏事》,以及抽象与具象结合的作品,如《河流》《四季》《花事》等。她的抽象画似乎在摆脱传统漆艺的装饰性,也跳出了传统的意象模式与符号特征,显示出当代性的空间感以及对物象的剥离和解构。



《人像系列》可能是她的最新作品,我只看到一幅,但是印象深刻。它显然受到西方抽象或立体主义艺术的影响,但它又让人不能不想起中国民间的面具艺术。还有《早春系列》,它很像中国当代大写意泼墨,却又有西洋画的抽象与表现主义的因素。浏览她各种风格的漆画作品,我能感觉她在自然状态下的创作冲动,以及在对“泼漆”手法的驾驭中那种期待、应变与忽然的惊喜。漆画艺术家乔十光先生描述漆画的创作过程时写道:借助自然的力量,表现人的巧思匠心,即:人画一半,天画一半。我想这或许正是漆画艺术饱含的精神实质,也恰是对林那北漆画创作的一个解读。


林那北在散文集《屋角的农事》里记述了她对种植生活的迷恋。她将她的漆画作为插画穿插在书中,使书中的文字与漆画彼此呼应,互为参照。林那北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具体说是热爱乡村生活的人,她在她的小院里耕田种地,养花植木(这一点我们也有类同点,我在京郊也有个可以种植的乡村小院),使自己的生存节奏放缓下来,将自己的情思寄于泥土与自然的恩赐。从种子落地,到嫩芽破土,从枝叶繁茂,到花开花谢,她体验了种植劳动从无到有的全过程,她倾听植物生长的声音,她在与植物的交流中获得了某种默契和感悟。


林那北的很多漆画,其中的灵感和很多意象就是来自小院,来自她的耐心劳作,一边种植,一边画画,一边写作,一边生活。她的先生南帆这样评价她:


“她把这个空间延伸到画板之上,与植物的秘密对话获得某种洞悟,她要把花草树木的语言翻译出来。画板是发表这种语言的好地方,林那北画的是漆画,大多是姿态各异的树木。大漆从树木的躯体之中流淌出来,通晓树木躯体内部的复杂纹理,凝固的画面上遒劲的枝杈如同一片有力的胳膊托住天空。一阵大风从窗户刮进来,仿佛听得到画板上这些枝杈发出长长的呼啸。这时候她开始了另一种种植。”


这段文字,道出了林那北与漆画艺术奇妙的关联与缘分,在此权且借用做我这篇文章的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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